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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聿銘:從蘇州走向世界
自從2006年蘇州博物館完工后,貝聿銘始終有個愿望,就是想在其中坐上整整一天,觀察一下進入博物館的觀眾對于這件作品的反應,可惜“他們不讓”。
今年4月26日將是美籍華裔建筑師貝聿銘先生的百歲壽誕,為此,蘇州美術館和蘇州市名人館于3月26日-5月23日在蘇州美術館特別舉辦了“貝聿銘文獻展”,以此為這位蘇州的兒子祝壽。這次展覽分為“家源”、“治學”、“建樹”、“榮譽”、“祖國”和“回家”六大部分,呈現了貝聿銘先生享譽世界的生動印跡。以圖片和模型的形式展示了貝聿銘先生的求學經歷和一生創作的重要作品,既有學生時代的試刀作品,也有美國國家美術館東館、法國盧浮宮金字塔等經典成就,以及中國銀行大廈、蘇州博物館新館等在中國創作的傳世杰作。整個展覽的文字資料采用第一人稱敘述,以貝聿銘的語言將自己的一生娓娓道來。這一方式獲得了貝聿銘本人的首肯。展覽也得到貝氏家族的協助與支持,并由貝氏建筑事務所提供諸多珍貴文獻資料,其中大量的草圖、影像和文獻資料為首次公開展出。
最遺憾的是:
在美國吃不到“雞頭米”
貝聿銘于1917年出生于中國廣州。貝家是蘇州的望族,貝聿銘早年在廣州、香港、上海和蘇州生活。1935年,17歲的他前往美國留學,先后畢業于麻省理工學院和哈佛大學,師承格羅皮烏斯、布勞耶等現代主義鼻祖。之后于1955年創立貝聿銘聯合事務所,開始了長達60年的建筑創作生涯。
雖然身在大洋彼岸,但貝聿銘始終心系桑梓、情牽故鄉,先后設計了北京香山飯店、香港中銀大廈和蘇州博物館等,將自然之美、人文氣息與建筑完美融合,將對文化的理解和對家鄉的情感傾注其間。開展當天,貝聿銘的侄子貝念祺特地從美國回到蘇州。他介紹,展覽中包括幾封珍貴的家書,是貝聿銘早年留學美國時與父親的通信記錄,信中詳細地解釋了他為什么沒有遵從父親的希望學習金融而是選擇建筑,以及后來轉學的原因。今年年初,當他看到自己18、19歲時寫給父親的家信時感慨萬千,那時他剛剛到美國,每周一封家信成為他和父親之間的情感維系和作為長子的責任。
“我一直知道我從哪里來。貝家在蘇州已經600年了,我與蘇州是有感情的。”這是展館中貝聿銘的一句內心獨白。貝念祺也透露,伯伯身體很好,因為年事已高,已經很少旅行,因此也無法再回家鄉。但每當有人問起,他總是自豪地告訴別人,他來自中國蘇州。“上了年紀之后,他更加懷念小時候在蘇州的故事。”貝念祺說,他最遺憾的是,在美國吃不到正宗的蘇幫菜,尤其是雞頭米。
在貝聿銘的自述里,都透露著他對家鄉的懷念與感恩之情。“我在蘇州住了幾個夏天,并結識了直系親屬以外的其他家族成員。還記得與堂兄弟們在獅子林玩耍的情景。假山中的山洞、石橋、池塘和瀑布都能帶來無窮的幻想。后來才意識到在蘇州的經歷讓我學到了什么。”他認為那些經驗對他的設計是相當有影響的,“它使我意識到人與自然共存的道理,而非自然獨存。創意是人類與自然的共同結晶,蘇州園林教會了我這一點。”
有個愿望:
想在蘇博坐上一天
正如此次文獻展策展人林兵所介紹的,貝聿銘是一位跨越國界的建筑師,他不屬于任何主義,也不為自己貼任何標簽。但他享譽世界的才華和名聲讓更多人了解了中國文化,為中國文化所折服。“法國盧浮宮金字塔現在有多受歡迎,當初就受到過多少非議,當時很多法國人認為金字塔造型并不適合法國。”貝聿銘曾在談起大盧浮宮項目時表示,是自己的華裔身份幫了忙,“他們認為中國人是很有文化的。”
他在中國度過了吸收能力最強的少年時代,因此有種“中國性”,深深地留在他的身上,無論如何也很難改變。這不僅從外貌、行動和談吐上表現出來,同時也表現在他的思想里。貝聿銘曾說過,自己是一個接受了西方教育的建筑師,但血液中流淌的是中國文化,尤其是幼年在蘇州、上海生活的經歷,對他的建筑設計生涯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對于中國的外交建筑,他認為有兩點很重要:一是中國味;二是當地文化;這兩方面應該合并起來,一主一賓,因地制宜,自己的傳統文化特色和當地的特點結合。現在中國在世界地位很高,應該選最好、最重要、最受矚目的地塊。這在其早期作品中已初見端倪,令人頗感驚訝的是,1946年他在哈佛的碩士畢業創作便是上海博物館的設計。
他在哈佛的最后一年,師從現代主義建筑學派創始人格羅皮烏斯,導師允許每個學生自由選擇課題,貝聿銘想做一個和中國有關的設計,他認為歷史和建筑是有著緊密聯系的,導師聽完后并沒有反對,只是回答:“好啊,那你證明給我看。”于是貝聿銘決定設計上海博物館,當時所有在建的中國建筑都是新古典主義風格,而他卻認為,學院派風格的立柱空間并不合適中國的小件器物。由于家里多有收藏,也對中國藝術有了解,最后他設計了一個為中國藝術品量身定做的上海博物館,而這個有庭院、流水的建筑設計,最終也贏得了導師的認可。1946年設計的上海博物館從展覽現場展示的效果圖上來看,和時隔60年之后的蘇州博物館不無相似之處。
當貝聿銘接受蘇州博物館設計項目時,已年逾85歲,蘇博的設計難就難在“蘇州建筑的粉墻黛瓦不要隨便放棄,但要有創新,既要有傳統特色,又不能是蘇州園林的復制。”貝念祺說,貝聿銘自從2006年蘇州博物館完工后,始終有個愿望,就是想在其中坐上整整一天,觀察一下進入博物館的觀眾對于這件作品的反應,可惜“他們不讓”。對于這位可愛可敬的老者而言,蘇博是個屬于心靈的個人項目,也是理念上的嘗試。
最感興趣的:
藝術、歷史、建筑合為一體的項目
貝聿銘主持設計了政府大樓、大使館、博物館、音樂廳、辦公樓、酒店、銀行、醫院、住宅、教堂及城市更新等眾多種類的建筑,項目遍及世界各地,其中許多成為了舉世聞名的經典建筑。他一生得獎無數,并于1983年取得了普利茲克建筑獎。貝念祺說,但他并不展示這些榮譽,“因為建筑就在那里,那就是最好的展示。”
那一年的普利茲克建筑獎評語中寫道:貝聿銘給予了我們本世紀最優美的室內空間和建筑形體,他作品的意義遠遠不止于此。他始終關注建筑周邊的環境,拒絕將自己局限于狹隘的建筑難題之中。他的作品涵蓋政府、文化和低收入住宅。對于材料的嫻熟運用達到了詩一般的境界。通過敏銳和耐心,他將不同興趣和領域的人們吸引在一起去創造出和諧的環境。
他曾表示,最感興趣的一直是公共項目,而最好的公共項目就是博物館,因為它是一切事物的總結。盧浮宮關乎建筑,更是對一個文明的表達。“從博物館的建造中,我總能學到很多。從在哈佛大學時期的第一個設計作品,到最近的項目,博物館一直都是我的主題,不斷地在提醒著我,藝術、歷史和建筑是合為一體、密不可分的。”
“我一向很在乎建筑的象征意義。國家美術館東館位于華盛頓特區的中心草坪,這是最重要的公共場地,應該要能吸引公眾來游玩。這有助于博物館實現其最重要的目的:通過展示最好的藝術品來啟迪公眾,老少皆宜,并提高藝術在人們生活中的重要性。”誠然,正如他所講的那樣,藝術和歷史才是建筑的精髓。
編輯:邢賀揚
關鍵詞:貝聿銘 蘇州博物館